杂烩渡边信1郎 >>编剧篇

●他最出名的作品是两部26话的TV版动画[cowboy
bebop]([赏金猎人])和[samurai champloo]([混沌武士])。

●他可称之为“电影剧场版”的只有[天国之扉]和黑客帝国动画版中的[kid’s
story]([少年故事])和[Detective
story]([侦探故事])等几个屈指可数的作品。而且[天国之扉]其实只是[cowboy
bebop]向商业妥协的烂尾巴,[Kid’s story]和[Detective
story]也仅仅作为向黑客帝国致敬的动画短片中的一部分,十几分钟的片子。

新蒲京娱乐场,●尽管如此,把他归入日本一般意义上的动画导演却是我们的过错。

    渡边信一郎有一个尴尬的境地,他的作品从来不会得到那些标签式“日本动漫迷”的追随,他们几乎不接触他的动画。他也不像宫崎骏、大友克洋、押井守一样,在国际电影界得到推崇。尽管他的每一个故事几乎都可以与一部完整的电影媲美,他却固执地用电影的手法来做着26集的动画片。于是他的名字很少出现在这两类资讯宣传的任何一方中,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得其乐。

    他说“如果只是在动画爱好者的接受的范围内进行缩小再生产,看的人会感到腻,同时制作者也会渐渐走进死胡同。”所以他要做一些“向外的,比如突然拿给一个居住在摩洛哥的人看,他也会觉得有趣的作品。”可你千万不要误会,他决不是指从更大范围的观众出发做动画。渡边信一郎从来不是广大观众的上帝,相反,从艺术来说,他是一个极端的个人主义者,一个随性的天才。他用作品做着纯粹“渡边”的事情:他让史派克打李小龙的拳法,以此向这位功夫明星致敬;他管自己片中的餐厅叫“Woody’s
Ice Cream Parlor”,在其中出现的人物形象也与伍迪·艾伦有几分神似([cowboy
bebop]第5话“重金属皇后”);他用滚石和皇后乐队的经典曲目做自己的片名([cowboy]第6话“sympathy
for the
devil”和第13话“波希米亚狂想曲”);他借剧情对菱川师宣和他带给梵高的向日葵灵感进行调侃([samurai
champloo]第5话)。而他没有吕克·贝松一生只拍10部电影的宏愿,凑上初出道时与人合拍的[超时空要塞]剧场版,十余年来却也只有6部作品问世。他归隐于世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很难有外界的影响能波及到他,从[cowboy
bebop]到[混沌武士],他毫不在意自己作品主题和风格的转变甚至可能让观众跌下板凳。他极少在媒体前出现,却只是说“动画界已经开始走向均质化”,并在自己的作品中理所当然地涂抹个性主义色彩。

颠倒众生的糊涂

    渡边信一郎的作品,就和其新作的片名[混沌武士]一样,往往是糅合了各种元素的大杂烩。[cowboy
bebop]是一部发生在太空的西部片,其中渗透着浓浓的香港黑帮电影味道。而[混沌武士]更是将hip-hop与武士道,日本时代剧与美国公路电影胡搅一气,天马行空得一塌糊涂。当你看到一块发霉的松板牛肉摇身一变成为新型宇宙病毒,最后还和雪藏它一年之久的冰箱一起在太空跳起华尔兹([cowboy
bebop]第11话“toys in
attic”),或者是江户时代一场连动物也参与搅和的棒球赛,由于狗的好球区有限,最终将美国早期入侵者怏怏地赶出日本岛外([混沌武士]),甚至是武士间的涂鸦对决,吃饱就变胖的女人,挖了500多年宝藏的平氏僵尸,以及迎面而来的哼着说唱乐和你讲述奇闻的樵夫……正常情况下你当然会认为这是不能被理解的逻辑混乱。但渡边信一郎就是要把你卷入他的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打破一切常理,“自己只要制作出好的作品就可以了”。正是这种拿捏得恰倒好处的戏剧性构成了他作品中最令人欣喜的特质:一种随性的糊涂。也恰恰是这种糊涂赋予了其颠倒众生的力量。

    而事实是:一旦颠倒了众生,匪夷所思也就成为理所当然。这是你在观赏渡边的动画时唯一需要的逻辑。

电影化影像语言

    相较于动画作品而言,渡边信一郎对影像的运用可以说是复杂得难以置信。大量蒙太奇的运用和光影的闪烁异化完全出自电影的操作方法。[cowboy
bebop]11话结尾时太空华尔兹那段直接来源于电影大师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而丝毫不逊的镜头转接配合对音乐的准确把握,他仅仅用各个单独的人和冰冷电器的组合造就了[cowboy]中最浪漫的一个镜头。[混沌武士]开篇仁与无幻在不同地点打斗场景MTV式的大胆切换手法恐怕惊倒了不少毫无准备的观众。[Detective
story]中的灰白画面更是质感十足。与他的同行相比,渡边对光影的准确把握堪称是动画界中最出色的。这种电影化的影像语言不仅仅配合着他故事中各种光怪陆离的巧合,更将观众带入一种异化的思考方式,[混沌武士]中对鱼眼睛的长镜头特写传递出来的画面就恍若一个全新角度的地球。

    据说[cowboy
bebop]第1话拿到电视局后,被以“在地上播放不好”的理由拒绝在门外。而对于业界“与流行的动画风格不一样的作品,是冒险的作品”的评价,他并没有多在意。正是借助这一集里吸毒者充血的视野中那个东倒西歪的世界和闪烁的画面,渡边信一郎一开始就向我们摆明了态度:他做的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动画。准确地说,这是一些更倾向于电影的作品。

村上春树式叙事

    毫无疑问,渡边信一郎有他自己的风格。他偏好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只长毛的动物的组合(当然,在[cowboy
bebop]中还要加上那个性别模糊的软体小孩Edo),所以在烙上“渡边”标签的作品中不厌其烦地通过这个组合讲故事。而在这一个个飘乎乎的荒诞奇遇背后,其实是他在死性不改地说着纯粹个人化的东西。这样的叙事风格从骨髓里透出一股村上春树的闲散劲儿:因为这个世界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只有个体的感受和选择才值得关注。这不仅仅体现在作者们说故事的手法上,更浸没在整个故事的神经里。

    于是在村上春树通过另一个“渡边”的口中不停念叨《了不起的盖茨比》时(《挪威的森林》),毫无疑问那就是他自己钟爱的作品;同样当Edo拣回一筐迷幻蘑菇,导致BEBOP的成员们陷入奇怪的幻觉([cowboy
bebop]第17话“Mushroom
Samba”),以及无幻他们因为抢食野蘑而掉入唱着和乐的僵尸群后([混沌武士]),我们几乎是赤裸裸地就看到了渡边信一郎对蘑菇的偏爱。类似的情况总是在撞击着你的脑门。他告诉你“能吃的女人是好女人”,然后故事里的人散漫地抽烟、赚钱、吃东西、玩命。他们随心所欲到头来近乎执拗——最后史派克不管不顾归顺自己的选择,去追逐他认定的女人和终结([cowboy
bebop]),仁、无幻和风独自上路([混沌武士])——可你一声叹息后还就觉得事情理应如此。皆因为这只是导演自己的故事。

    而他还说“人与人之间是没有太大区别的,要创作一些能够触及人类最根本的作品”,所以你能干什么?跟着上路就罢。